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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柬埔寨

Mittpeap You 在世界银行对外事务副行长处工作, Mitty(同事们都这么叫她)最近刚刚乘船从阔别了25年的祖国柬埔寨回来。我们要她把经历讲给我们听。从她以下的讲述中,你将了解到一个国家的发展以及一位年轻女子不寻常的归国经历。
当飞机降落在金边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时,我的双眼噙满了泪水。从窗户向外望去,只看到低垂的棕榈树和荒芜的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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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侣在金边的大街上,僧侣是柬埔寨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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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柬埔寨已经25年了。我对这个国家的记忆已经模糊。1979年我的家人逃避内战时我才四岁。我仍然能够记起,当爸爸带我们躲避远处的炸弹时,我坐在他的肩膀上紧紧地抓着他。
内战之前我的爸爸是首都的一位法国和柬埔寨文学教授,妈妈是一名护士。1975年4月17日,红色高棉命令金边的全体人民撤离。他们说美国人将要轰炸这座城市。每个人都被迫离开自己的家逃到了乡下。
我的父母先是被送到一个劳动营呆了几个月,然后又被转到另一个劳动营。1975年12月,我在那里的一个小屋里出生了。接下来的四年里,在红色高棉政权的统治下,我的父母、家人和其他千千万万个家庭一样,在稻田里劳作,过着流亡生活。
四年后越南人侵犯柬埔寨,推翻了红色高棉政权。我们就是在那时逃到柬埔寨和泰国交界的一个难民营的。难民营里挤满了迫切希望得到美国, 欧洲和其他地方人们资助的难民。幸运的是我爸爸有一个住在弗吉尼亚州Falls Church市的柬埔寨朋友愿意资助我们。在准备必要的文件时,爸爸意识到在战乱中还没有给我正式取名,于是他和难民营的朋友们一起给
我取名叫Mittpheap (意为友谊), 作为他们之间友情的见证。
美国:文化的觉醒
我们在1981年来到美国并在弗吉尼亚州的阿灵顿定居下来。为了养活六口之家我爸爸做了出租车司机,而妈妈成了女管家。通过这样的工作他们把四个孩子送入了大学,两个送入了研究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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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农民在一排棕榈树旁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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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父母教我高棉语和传统的柬埔寨价值观。作为女孩,我必须学习烹调和清洗,不能交男朋友或是参加课外活动。每天放学后必须回家,然后学习,学习还是学习。在我们家,教育是最被看重的事情。
作为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我抵制自己的文化,因为我渴望融入我的美国朋友当中。我讨厌去寺院然后坐下来和僧侣一起唱圣歌。也讨厌参加长达四、五个小时的柬埔寨式婚礼,还讨厌穿传统的柬埔寨服装,因为它们不但很紧而且一点儿也不时髦。我最讨厌自己的名字,不但老师不知道怎么读,其他小孩子也常常拿它开玩笑。
直到大学毕业后我才逐渐意识到正是我的文化和名字使得我与众不同。知道如何说高棉语,可以穿柬埔寨服装,参加这些仪式,讲爸爸为我取名的故事以及拥有这样的背景使得我的生活丰富起来。我可以把这些故事和传统传给我的孩子们。
我开始欣赏自己继承的文化财产并且知道自己已为回国旅程做好了准备。今年的1月29日,我和父母离开美国踏上了20个小时的归国航程。
柬埔寨:回国
一到柬埔寨,我们就完全沉浸在这个国家中。我们看到穿着醒目的橙色僧袍的僧侣,赤身在小溪里游泳的孩子,五十个人挤在一辆五十铃敞篷小型载货卡车上,用干草和泥巴建成的房子,失去辉煌的吴哥窟以及它周围的寺庙,比汽车更为流行的摩托车,一个穿着长筒裙和夹趾拖鞋挖水沟的女人,在中心市场遭受地雷之害的受害者,一个在沙滩上卖饼干八岁的孩子,光彩夺目的棕榈树和吃着粪便的瘦骨嶙峋的牛,种族灭绝博物馆玻璃柜里的头颅和骨头,以及一个在瀑布下摆出各种姿势仅仅是为了逗乐的年轻柬埔寨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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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卡车的人穿过世界银行资助的道路修复工程 |
通过这些移动的画面我开始逐渐地了解这个国家。每当我们看到这样的画面,爸爸就会说“这就是柬埔寨。”似乎只要说出这几个字就能解释柬埔寨的一切美丽,黑暗,幽默,辉煌和悲哀。
我可以理解柬埔寨如此挣扎的原因在于它的过去。在红色高棉政权的四年 统治期间,社会的所有机构(包括学校、医院、宗教、图书馆、博物馆、银行和报纸)都遭到了破坏。据估计大约有一百万到三百万人被杀害,其中大部分是受过教育的人,有教师、学生、医生、护士、工程师、僧侣、艺术家、音乐家、新闻工作者还有银行家。经过29年的内战,柬埔寨在努力面对现在的混乱局面的同时仍然在同它充斥着暴力的过去进行着斗争。
柬埔寨:挑战
许多柬埔寨人每天的生活费不足一美元。我在Takeo省(离金边45分钟车程)第一次见到了我的叔叔。他住在一个既没有电也没有自来水的小屋里。他有一间外屋作为浴室。叔叔每天从上午五点到下午六点骑车一百多公里去卖冰淇淋,一天还赚不到两美元。虽然他是爸爸的弟弟,但常年的劳动使得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叔叔的女儿14岁。她帮助妈妈做冰淇淋以及家务活。她到学校要步行一个小时。但只在有时间和精力时才去上学。
我亲戚的经历和艰辛向我展示了贫穷和没有能力意味着什么。我们一家刚来美国时也很穷,但是通过辛勤工作和接受教育,我们抓住了摆脱困境的机遇。这些年来,我一直认为我们来到美国是多么幸运,父母做出的所有牺牲是应该的,认为美国给我们提供的机遇,便利和奢华也是应该的。
然而,我开始意识到,大多数柬埔寨人仍保持乐观。行走在这个国家的城市和村庄,说着带有美国口音的高棉语,我们都觉得这里较以前已有了好转。人们可以去曾经是红色高棉要塞的地方旅行。89%的孩子进入了小学。地雷受难者人数也稳步下降。
世界银行驻柬埔寨代表处的社会发展专家Nil Vanna 相信经过三十年的内战,柬埔寨最终迎来了和平。她还相信随之而来的将是稳定和机遇。
“最大的进步是地雷的清除。农民们可以用这些地进行耕作。我们可以沿着公路到那些边远的村庄为他们提供医疗服务。商人也可以通过这些道路销售货物。孩子们可以去上学。是的,柬埔寨还很落后,但是它正在逐步复兴。如果能够得到国际社会持续不断的支持,我坚信我们的国家将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柬埔寨:吴哥窟
柬埔寨之行最棒的经历之一是参观著名的吴哥窟。我们早上五点起床去看寺庙上空的日出。那是我见过的最迷人的景象:壮丽、优美、恬静。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的年代。看到柬埔寨的今天,想到吴哥窟的辉煌,我在想柬埔寨能否崛起并再次强大起来。但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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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爸爸凌晨六点在吴哥窟 |
看过了柬埔寨的城市、村庄、吴哥窟,第一次见到了我的亲戚,和人们谈论他们生活中的艰辛和成就,给了我这样一种感觉:柬埔寨苦涩甜蜜的美丽,永不衰退的文化,战争和破坏的影响以及人们坚忍不拔的精神。
直到今天我也不能想象如果我们在战后呆在柬埔寨,生活将是什么样。然而我所知道的是爸爸那句“这就是柬埔寨”总结得最好。那个国家正是我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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